送交者: 鳄鱼爬得快 于 October 17, 2004 11:27:37:[新观察/xgc.merseine.nu]
回答: 英雄奥特曼火星归来~~! 由 鳄鱼爬得快 于 October 17, 2004 11:19:40:
30。
啪!晓晓枕边的托福书掉在了地上。
晓晓吓得惊醒过来。
她欠起身来,四处看看,周围一个人也没有,只有卧室的风扇在嗡嗡响。于是她又倒了下去。
窗户开着,但是一点风也没有。蝉在声嘶力竭地叫,象一根细细的线,把八月的日子一个一个串起来,串成耀眼的项链,这项链发着刺眼的光,将一切骚动都给镇住。
时间好像静止了。白花花的阳光,照在白花花的马路上,马路旁边是白花花的楼房,楼房上镶着白花花的玻璃,白花花的玻璃里面躺着熟睡的晓晓,摊开白花花的大腿。
屋里有一只苍蝇,嗡嗡嗡地叫着,仿佛失踪的时间,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卧室的花窗帘,在风扇的吹拂下,轻轻抖动。床的上方,墙壁上,是一张黑白招贴画,一个女郎半赤裸的背面――仔裤里的屁股,和一丝不挂的上半身。就是这样的肉体,也禁不住这盛夏的消磨,性感褪去,只剩下冷清。
苍蝇飞到晓晓的脸前面,晓晓用手去挥它,它飞走了。但是很快又飞回来了。
讨厌。午睡的晓晓,模模糊糊地想。她翻了一个身,趴着又睡死过去了。
她梦见自己在飞,飞了好久,扑扇着翅膀,在白花花的光线中翱翔,时不时还扑扇扑扇翅膀。加速、减速、俯冲、直升、倾斜。光线亮得晃眼,一切都在融化。但是,慢慢地,天色暗下来,融化的世界开始凝结,凝结出田野、房屋、公路、彩云、人群。她的翅膀越来越沉,重力象一个旋涡越转越快,她开始往下沉,模模糊糊,听见大地上的响动,一丝变成一块,一块变成一片,好像一锅即将烧开的水,开始冒泡,咕咚咕咚的,一个、两个、三个、慢慢溢进晓晓的听觉,最后,哗哗哗地,一壶的水全开了。
扑通,她栽了下来。
晓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。啊,怎么了?
她站起来,跑到窗前,揉揉眼睛,看窗外的黄昏。大街上熙熙攘攘,人声鼎沸。一个卖桃的小贩在叫卖,几辆车在按喇叭,但更多的,还是下班的人群,泥石流一样轰隆隆地从街面上滚过。
她伸了一个懒腰,颓然地回到床边。瞪着那个画报上的屁股,静静地出了神。
夏日将尽,秋天来了。
31。
那天晚上,晓晓突然觉得特别脆弱。和卫国坐在电视机前吃饭时,平时唧唧喳喳的她,却没怎么说话。吃完饭,他们在沙发上默默地做了爱,然后又在沙发上默默地睡着了。电视都忘了关。
晓晓半夜被电视吵醒的时候,发现卫国已经掉到了地板上,身上搭着他的汗衫。而她自己,则是完全的赤身裸体。
桌上还摆着半个没吃完的西瓜,西瓜旁边是一个烟灰缸,里面是晓晓和卫国昨晚消掉的十个烟头。衣服、裤子、裙子、内裤、手纸,扔了一地。
晓晓觉得冷,她走到卧室里,随手拿了一个床单,把自己裹起来,然后走回客厅,在客厅里傻站着。电视的声音不大,明明是普通话,但好像是外文似的,晓晓怎么听也听不懂。电视的光,闪在屋子里,演奏着这一屋子的黑暗,呜呜咽咽的。
裹在床单里的晓晓,走到沙发跟前,缩了进去,一小团地蜷在那里。卫国背对着她,睡得很香,打一串小小的呼噜。
明天就要回学校了。梁川、刘芳、孟威、学年鉴定、政治经济学。想到这一切,她害怕起来。她觉得夏天就像是一条船,漂到她的生活中来,现在又要漂走了。孤零零的一个帆,越漂越远,卫国也坐在上面。渐渐地,水上的雾气升上来,船不见了,卫国也不见了。
“卫国!”她轻轻喊了一声。
卫国没醒。
“卫国!”她又喊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
这回卫国醒了,但是他没有从地板上爬起来,还是背对着她,半梦半醒地问。
“我们永远都在一起,好不好?”晓晓问。
“怎么了?”卫国转了一个身,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着,嘴角却是笑的。
“没怎么。”晓晓看着他,也笑起来。
笑着笑着,晓晓的眼泪就上来了。
卫国也不劝她,就是用手去抚摸她的脸。
晓晓的眼泪突然一发不可收拾。
怎么办啊?夏天完了,晨晨要回来了,梁川她们也回来了。他们都回来了。没有布谷鸟了,不能和卫国蹦的了。晓晓觉得她和整个世界的和解,象一个纸飞机,只在空中打了一个旋,又摔了下来。
这个世界还是那个趾高气扬的世界。晓晓还是那个姿色平平的晓晓。它对她的藐视,她对它的漠视,还要继续,一步一个脚印。每一个日子还要象一个新的伤口,鲜艳地绽放。眼下这个夏天,这个只有两个小时的电影,曲终人散。空空的剧院里,只剩下漆黑的屏幕,和独自枯坐的晓晓。
晓晓哭出了响声,呜呜呜的,象被妈妈抛弃的小孩。
卫国还是轻轻抚摸她的脸,她轻轻抖动的小肩膀。
晓晓哭得更伤心了。
“我们……永远……都在……一起,好不好?”晓晓哽咽着,又说了一遍。鼻子一张一翕,嘴角往下撇着。
卫国也挤到沙发上,把她揽进怀里,轻轻摇着,直到她颤抖的身体,渐渐平息下来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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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潮人海中
又见到你